字节腾讯阿里扎堆个人Agent:谁先跑出中国版Muse?

国内AI领域正掀起个人Agent的开发热潮,互联网巨头们纷纷布局抢占位置。

近期,蚂蚁集团和阿里巴巴相继推出“灵光2.0”和“千问Go!”,并启动了小范围测试;此前有消息称字节跳动即将发布个人Agent“小豆”;腾讯则在LightVela、元宝和微信原生Agent上多线布局;而刚获得33亿元融资的Manus也推出了Cue产品。

从大型企业到初创公司,都在加速开发能够直接“替用户处理事务”的AI产品。

这股热潮的源头,是Meta在9月8日发布的Muse。Muse打破了传统对话AI一问一答的交互模式,用户只需给出最终目标,Muse就能自动分解任务、打开网页、填写表单并调用外部应用完成操作。

能够直接替人执行任务,是过去两年对话大模型一直难以实现的能力。

Sensor Tower的数据反映了市场的热度:Muse上线13天,下载量突破250万,连续占据美国iOS和安卓免费榜榜首,初期日活接近同期ChatGPT的3倍;上线第22天累计下载量突破500万,而ChatGPT达到同样成绩用了56天。

如今,这股热潮迅速跨洋传播,国内大厂集中入场,争夺个人Agent市场。

国内大厂纷纷布局个人Agent

硅谷样板形成后,国内大厂迅速跟进,节奏甚至有些仓促。

字节跳动早在4月就被曝出,由豆包手机助手团队内测个人助理“Spell”,定名为“小豆”,后续将推出独立App。不过,目前关于“小豆”的信息不多,产品的最终形态和落地场景仍存在不确定性。

腾讯采取多线布局,不将所有资源押注在单一产品上。

9月底,腾讯上线了个人智能体产品LightVela,定位为“云端个人助理”,可通过微信接入,全天在线处理各类日常需求。腾讯的元宝也在加速向个人智能体方向演进。此外,微信生态内的“小微”正在小范围灰度测试,依托WeLM模型主打社交与生活场景。

三条路径并行,覆盖云端独立Agent、对话入口和微信原生场景。

动作最快的是阿里巴巴和蚂蚁集团,阿里巴巴在9月云栖大会上明确加速打造Personal Agent战略,10月13日“千问Go!”正式亮相。

“千问Go!”可帮助用户处理更多个人事务,例如沟通航班延误赔偿、为汽车保养询价并预约、申请淘宝价保退款等。

有测试用户展示的体验显示,通过千问Go申请航班延误理赔,已获得70元理赔款;也有用户表示,千问Go已帮助申请到52元的淘宝价保退款。

蚂蚁集团的内测版本“灵光2.0”,聚焦于长流程、变量多的场景,例如帮助上班族跟踪市场变动、协助家长管理钉钉打卡、旅行中遇到航班延误或景区限流时重新规划路线等。

刚完成33亿元融资的Manus也加入竞争,将通用Agent技术落地到个人产品Cue。Cue展示的方向,同样是让AI承担重复性工作,比如行程、购物、预约以及生活安排这些日常事务。

Muse热度下降,个人Agent离实际可用仍有距离

热度高涨,并不代表产品能持续留住用户。

在国内大厂尚未完全推出产品时,TickerTrends的最新数据给Muse浇了一盆冷水:它的日均净新增用户,从9月峰值19.8万人骤降至7.4万人,降幅达62.4%;上线满一个月,日活始终未能突破300万。

下载量爆发式增长,但留存和活跃度却后继乏力。个人智能体暴露的困境在于:它证明了用户有好奇心,但未能证明用户愿意长期高频使用。

各家产品虽在持续迭代,但至今没有玩家证明,已经打造出一款面向普通大众、能够稳定可靠完成任务的个人智能体。

一位开发者向Tech星球表示,“代为办事”这个动作本身就需要接触大量敏感信息。

智能体需要调取用户的私人手机号、银行卡、聊天记录和订单信息。想让AI帮忙退订服务,服务商是否愿意受理AI发起的请求;让AI比价下单,电商平台是否接纳身份不可见的AI代理完成交易。

这些不是技术难题,根源在于信任体系和权限机制尚未建立。

Muse爆火后,亚马逊阻止Muse代用户在其平台购物,理由是AI未获得授权、不主动披露身份,存在账户凭证抓取和数据安全隐患。随后美国银行、NatWest等6家全球银行联合预警智能体购物带来的欺诈与隐私风险。

此外,个人Agent处理的大多是需求,比如取消订阅、填报表单、跟进退款,这些并非日常高频操作。

传统对话AI,用户每天都可以用来问答、写文案,天然具有使用粘性;而个人智能体如果只能承接这类偶发事务,用户打开产品的动机就十分薄弱,消费者认可度很难培养起来。

成本与商业化难题,同样横在赛道前方。

对大厂而言,过去一年C端通用大模型消耗了大量算力,却始终未能跑通稳定的盈利模式;办公场景天然具备高频、高粘性、企业付费意愿强的三重属性,一度被视为AI商业化的最优解。

但现实是,时至今日,也没有一家厂商在办公智能体赛道跑通稳定付费闭环。办公场景变现尚且艰难,个人智能体的商业化挑战只会更加严峻。

某种程度上,个人Agent的技术拐点已经到来,但商业落地、社会合规与信任层面的拐点,依旧遥遥无期。毕竟一旦AI代办出现差错,隐私泄露、交易失误的风险,最终大多要由用户自行承担。

风口火热,落地却困于平台围墙

9月,豆包推出豆包手机助手,主打卖点正是“一句话跨应用办事”:用户下达购买指令,AI就能自主检索商品、比价、完成下单。

但仅仅一个月后,已有155款应用拒绝这类自动化操作,名单几乎覆盖大众全部高频线上场景,微信、淘宝、高德、美团、小红书、滴滴等主流App悉数在内。

国内互联网封闭的生态格局,直接决定个人智能体很难做到跨平台通吃。

微信、淘宝、抖音各自是独立闭环,数据相互隔离。一款Agent想要同时接入多家平台,需要跨过的权限、合规门槛,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。

一位大模型从业者向Tech星球分析,无论是海外市场还是国内市场,所谓的个人Agent短期内很难实现跨平台打通,大概率只能局限在单一超级App的生态围墙之内。

这道壁垒虽然没有阻止大厂布局,但也改变了它们的打法。

在传统大模型产品中,字节跳动的豆包优先打通的是飞书与抖音电商;腾讯元宝深度绑定微信生态;阿里千问串联的则是生态内的淘宝、高德、飞猪与支付宝。在未来会推出的个人Agent中,落地形态本质依旧会依附自有平台运转。

一位大模型行业的从业者,也并不看好跨平台能力的搭建,“本质是利益分配的问题。”

9月20日,亚马逊封禁Muse代为下单购物的能力,理由是“未经授权的AI代理访问、身份不明、存在账号安全隐患。”

但背后在于影响了亚马逊的广告生意,亚马逊在2025年的广告总收入约为686亿美元,收入根基来自用户浏览页面、看到竞价推荐商品。而个人Agent绕过首页、搜索竞价,直接完成下单,平台的广告收益就会受损。

国内大厂之间和内部的利益矛盾更明显。

比如,淘宝依靠推荐流、搜索广告售卖商家流量,微信依托社交网络搭建服务商业闭环,而个人智能体一旦普及,两套商业模式都可能受到冲击。字节跳动的商业化同样高度依赖抖音广告,如果产品转型为代办智能体,用户可绕开抖音页面直接完成消费,平台广告曝光量会产生流失。

如果个人智能体无法带来超过传统业务的收入,反而会反噬平台原本的商业化体系。摩根士丹利此前就给出判断,Muse要跑通稳定商业化变现,最早也要等到2027至2028年底。

高昂的运行成本,是另一道难以逾越的硬约束。摩根士丹利报告测算,Meta全球平均每用户年收入(ARPU)约70美元;即便用户仅消耗5%的免费额度,对应的年服务成本就达到124美元,已经超过单个用户为Meta贡献的年均收入。

短期来看,个人智能体更像是大厂依托主业利润持续输血的战略入口,还远不是一门可以独立造血盈利的生意。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Tech星球”(ID:tech618),作者:任雪芸,36氪经授权发布。九游体育官网提醒,用户在尝试这类AI产品时需注意隐私保护。